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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大作的黄昏
来源: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 | 发布时间:2018-08-01关闭此页
    刚刚还是晴好的天,突然,变得阴沉沉的,能挤出水。西方的天空,乌云漫漫,像有千军万马,呼啸,奔腾而来。
 
    雨点,几粒,试探性地砸下来,稀稀疏疏,水泥地面上升起热的细浪。
 
    花园里的树像是突然得到了一道指令,摇摆,弯腰,鼓胀,朝着一边倒;呼啦,直起腰,喘口气,复又腾的升上来,飘飘忽忽,陷了进去;倒伏,忽大,忽小,没有了方向,所有的树,都在疯狂的扭动着腰肢,深深浅浅,浓浓淡淡的绿挤在一起,灰白的小径,如飘带,在树林中若隐若现。
 
    本是苍苍郁郁的松柏,平日里庄重,典雅,此刻,也失去了分寸,千万次的变着模样,叶片翻过来,一片苍绿,背过去,一片青灰。高大蓊郁的广玉兰也站不住了,把巴掌大的叶子,在空中抛洒,原本里面安静地恓着白鸽一样的花,此刻,全然没了平日里淑女的模样,在风里僵硬的支撑,不一会儿,由洁白变得残败,直至片片零落。
 
    正是垃圾车在院里倾倒垃圾的时辰,车在风雨中伫立,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从驾驶室钻出来,一手抱着头,一手拉着垃圾箱,跑。雨太大了,是用脸盆从天上一盆一盆往下泼。“噌”,滑倒了,踉跄着,撞在另一个垃圾箱上,“嘭”垃圾箱翻了,绿的瓜皮,黑的汤汤洒了一地,瞬间,被雨水打着漩涡,冲刷得一干二净。想把倒了的垃圾箱扶起来,却不可能了,雨大,硕大的塑料垃圾箱变得滑溜溜的,无处下手,用力推,打着转,像个耍赖的孩子,赖在地上了。
 
    攀附在木质长廊上的紫藤和凌霄终于绷不住了,不得不放手,一律蜷缩了手脚,那平日里葳蕤的藤蔓,此刻,像一条条被拿捏了七寸的死蛇,没了筋骨,在空中甩过来,甩过去,平日构建的绿色天堂,此刻哗哗啦啦往下落,软成一堆。
 
    树上的枝枝丫丫扛不住了,端直往下落,在地上翻滚着,直至水把它粘住。落叶跌跌撞撞,像迷路的蝶,向左一飘,向右一斜,在空中凌乱成一团麻花,旋了一个转儿,砸在地上,连个声响都没有。
 
    一楼的墙根处,种了一株南瓜,牵牵绕绕的连成一片,胖娃娃似的南瓜藏在叶的中间。此刻,疯了,那藤似乎被连根拔起,凸起来,凸起来,再狠狠地摔在地上。那空心透明的茎,响着破裂的颤声,像最后的呻吟。
 
    最高兴的要算小草了,连日来的高温让它们蔫头耷脑,如今,欢天喜地,高高兴兴地喝了个饱,精神抖擞着。有流浪猫,浑身精湿,窜过来,跳过去,像一道闪电。“蹭”一下,跳到垃圾箱上,“喵呜”一声,难逃挨淋的命运,“嗖一下”跃身,跳到了旁边的女贞树上,把自己也吓一跳。建筑的外墙上,贴着的瓷片,“啪”的摔下来,像落叶一样在空中飘,最后垂直掉下来,碎成一堆。
 
    小区大门的门楼下,聚集着一堆人,避雨的。大家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漫天的雨端直往下倒,落在地上,腾然升起一片雨雾,如烟。
 
    “这该死的雨,刚才还是好好的”!
 
    “这该死的天,呕热呕热的”!
 
    “把人热的熬不住了,这下好咧,往透里头下了。”
 
    他们抹着脸上的雨珠子,脸上也无风雨也无晴,平静地抽着烟,闲闲地说着话。
 
    孩子们呆不住,从大人的腿下窜过来,挤过去,小手伸在外面捉雨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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